今年,互联网上流行起两种截然不同的“人设”。有人自称“高能量人”,精力充沛、恢复力强,日程排满依然游刃有余;也有人把自己称作“老鼠人”,长期处在低电量状态,稍微应付一点日常事务就感到精疲力尽。抛开调侃与标签,很多人隐约意识到,在疲劳的感知和恢复能力上,个体之间确实存在差异。“疲劳体质”这个说法开始流行开来。

这种“体质”是怎么形成的呢?有一种观点认为,其根源可能与童年时期长期承受的压力与过度紧张有关。医学上并未将“疲劳体质”界定为一种特殊的生理状态或体质类型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那些长期感到疲劳的人只是“更脆弱”,或单纯缺乏意志力。事实上,在诊断和研究中,疲劳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复杂、难以量化的症状。不仅如此,甚至连“什么是疲劳”这一基本问题,至今在医学和神经科学领域仍难以达成完全一致的定义。目前文献中已经出现了250多种用于评估疲劳的自评量表,但其中约150种仅在单一研究中使用过一次。
从生理机制上看,疲劳通常可以分为两大类:外周性疲劳主要发生在肌肉层面,与能量消耗、代谢产物堆积等因素有关,表现为肌力下降和耐力减退,会受中枢性疲劳的调控和放大。中枢性疲劳又称神经性疲劳,指中枢神经系统特别是大脑功能改变所导致的疲劳状态,常表现为做同样的事情需要付出更多主观努力、难以维持体力或脑力活动。日常语境中所谓的“疲劳体质”,其核心体验往往更接近这一类型的疲劳。
相比模糊的“疲劳体质”,医学文献中更常用于描述长期、持续性疲劳状态的术语是“慢性疲劳综合征”(CFS)。围绕CFS,确实有一批研究关注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因素:童年期创伤与压力。在2009年的一项研究中,通过对比113名CFS患者与124名对照者,发现童年创伤经历(性虐待、情感虐待及忽视)与CFS的风险显著相关。经历过童年创伤的人成年后患CFS的概率约为未暴露者的6倍,且创伤级别越高对应的风险越大。不仅如此,在有童年创伤暴露的慢性疲劳综合征患者中,早晨醒来之后唾液中的压力激素皮质醇水平显著降低,这表明他们的下丘脑—垂体—肾上腺轴(HPA轴)功能改变。




